1972年1月23日,中南海内传来一则消息:长期关注中国的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罹患重病,已到了生命尽头。毛泽东听完秘书的汇报,神情沉重,随即召见周恩来商议对策。
斯诺并非普通采访者。1928年他初到中国,原本只是想了解这个东方国家,但很快将目光投向中国的革命。改变他生涯轨迹的是1936年前往陕北的那次采访。他在宋庆龄等人的帮助下突破国民党封锁,深入陕甘宁边区,连续数月记录红军和根据地的生活,见到战士与百姓,获取了与毛泽东、周恩来等领导人的直接对话机会。斯诺没有只写政治口号,而是描绘了真实的日常与组织形态,这些报道后来以《红星照耀中国》在海外出版,并被翻译成多种文字,让许多西方读者第一次以相对完整的面貌认识到中国共产党的存在与影响力。
关于后来诸如白求恩等国际人士来到中国的动因,学界认为不能简单归功于单一报道,既有国际反法西斯背景,也有各方政治与个人因素的共同作用。斯诺与中国的联系在抗日战争与建国后并未中断,抗战期间他再次报道边区,新中国成立后因美国国内政治气氛与出版限制,他及家人曾移居瑞士。尽管中美关系紧张,斯诺仍在1970年站上天安门城楼,出现在国庆观礼场合,成为一种象征性的交流与信息传递渠道。
得知斯诺病重后,毛泽东提出了一个直接的办法:把他接回中国治疗。周恩来表示支持,随即安排医疗专家前往瑞士会诊,并在北京准备接收条件。参与这次工作的医师中,有斯诺熟识的马海德,他早年曾投身中国卫生事业,后来取得中国国籍,对斯诺的情况较为了解。1972年1月25日,中国医疗组抵达瑞士,完成检查后得出结论:病情已属晚期,患者体弱而长途转运风险极大,带回中国可能得不偿失,甚至会缩短剩余时间。
在医学现实面前,原本希望为老友尽力的念头不得不让步。毛泽东最终同意由瑞士方面继续照护斯诺。1972年2月15日,埃德加·斯诺在瑞士去世,享年67岁。消息传来,毛泽东深感惋惜。斯诺生前曾提出将部分骨灰安放于中国的愿望,周恩来后来为此作了安排。1973年10月19日,斯诺一部分骨灰安葬在北京大学未名湖畔,叶剑英为墓石题词:“中国人民的美国朋友埃德加·斯诺之墓。”墓碑朴素而明确,见证了这位外国记者与中国之间那段特殊而持久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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